张锡纯和他的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,强在哪?
发布时间:2023/6/11
薄书读起来,轻松。
但有的人写的书虽然厚,但是很多人也是依然愿意拿出来经常阅读。
我今天说的是张锡纯和他的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。
前两天,一同学给我打电话聊天,说她近期最大的成就是给别人把肿瘤缩小了,她说我就用的是张锡纯的方子,没什么加减变化。真的是太好用了。
从她的语气里能感受到,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这本书就是她的老师,还往哪里去拜师呢,这本书能解决很多。
看了张锡纯的书,有她这种想法的不少。
那他和他的书,强在哪里呢。
(一)
张锡纯,他出生成长在一个小康之家,他的名字,就可以看出,自小家人对他就特别的讲究,取名寓意:天赐纯良。
人成长的环境决定了他思考的境界,富则达济天下,张锡纯家庭条件不错,只是考功名两次没中。于是他才改学医。
张锡纯,他虽然也是从爷爷辈就开始行医,但他在年少时,并没有树立出要一直从医的想法,反而还是想着乡试,科举这条路。但挫折真的是件好事,他可以让你改变,让你摸索出自己适合啥。
只因他的成长环境,不是普通的起点,这也铸就了他的见识,他的想法,要比平常人高,他曾说过 “人生有大愿力,而后有大建树”。他基本上也是这样做的,你看他一生的轨迹,正如他所说的“学医者,若为身家温饱计,则愿力小。为济世活人计,则愿力大”。
所以他学医的起步不算早,但他的成就比很多人都要大。
这就要说到发力点了,外在的环境其实都是一个烘托,重要的就是你内在想不想。
内在的发力才是关键,而张锡纯他中医功底没问题,自小就接触,但对于西医,他很陌生。
正如他书中所说,“中医尚理想不尚实验,故精于人身之气化,而略于人身之组织;西医尚实验不尚理想,故精于人身之组织,而略于人身之气也。”
在他的认识里,若是要把医学玩得娴熟,你不沟通中西医,那是不行的。
他是怎样做的呢。
他在那个年代去学几何,代数,生物,化学,物理,就是为了看得懂西医。理解了,然后和中医相互贯通。
现在很多人,不愿学医,觉得时间漫长,觉得学得内容太多,太累。那只能说明了一点,你不喜欢而已。为何张锡纯没有这些问题呢。
因为他没有多想,他的主旨就是去看病,再读书,再钻研,真的就是自发功,自己主动去钻研,他整个的有关西医方面的内容,都是他自学而成。他想学,他愿意去探讨出个究竟。
结果就是他足够的勤快,他看书,再把自己临床上治疗的各种病证详细地记录下来,所以即便现在看他的书,仍然觉得足够生动,因为人还是那些人,病还是那些病,仅仅是换了个时代布景而已。
张锡纯若是放到现在,也是个超级大网红。
因为他能看病,会写作,表达好。
一般的医生能做到这三样都具备的吗,这样的多吗?
(二)
一个人做了哪些成就,可以让后人一直念念不忘。
其实最简单的一条就是你提供了价值,这个法则一直到现在都适用。
就像在他那个时代,如果要说一本没有过多缺点的书,他这本算是吧。
如果你会想着出一本书,但你的这本书是起到扬名呢,还是能起到人家就是愿意看,这是两个明显的不同。
就像张锡纯的书,他刚开始写的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,也没想着会如何。
都知道,当医生的,虽然挺受人尊重,但其实兜里也没有多少银两,记得第一期书,还是他在奉天当军医的时候,知道他看病好,周围人资助帮忙印刷的,没曾想到了世面上供不应求。于是因为他的书,因为对他医术的肯定,他在奉天被聘为医院院长。
这时,基本上开启了他的另一个航线,从治病救人到济世活人的转变。
他的成名不早,在中医行当里的时间也不算长,但他的劲使得足,属于钻研型的,就像他那个年代,他从中医之后接触到了西医,于是就把西医相关的都学了一遍。
而现在你比对一下自己就能明白,没有几个人能做到,因为周围的,经常听到这样的内容:说我就是个中医大夫,我不要考各种和西医相关的考试,不要靠西医的内容,我就是纯粹的中医。
如果你能做到纯粹的中医,有名到一方区域,这个就算是你不考,你有底气。
若是你就是一个小大夫,你还考不过这些内容,那只能说明你医学其实都没有入门。
你看张锡纯的成长历程,在他四十岁的时候,他还去参加了功名考试,可见在之前,虽然他祖上是学医出身,但他依然也没有完全定型,永远扎根在医术上。
但真若到他定了下来,就是专门在这个上面上,他发力后的效果则是无穷的。
他的起点和我们是一样,看内经,看神农,看伤寒,看金匮,成长起来的。但他能把他看到的这些体会,写到他的书里,我在想他那时若是没接触到西医,不知他是不是会出这一本书呢。
转折点就在他去了部队做军医,接触到的西医西药会更多。
人生不设限,你不知道你的成就会有多大。
他的写书和他的看病是一致的,就像他看病用药时,会自己亲自去研究去品尝中药。
他对于古书上用药记录有疑问的,总是会先效验后再使用。而现在做个中医大夫,不认识药材,不懂饮片的,则很普遍吧。
一对照,就知道高低上下了。别再说中医不行,而你有没有做到位,这个要反思。
做医生,勇敢大无畏,能做到忘我的,其实也不多。不是谁都敢于拿自己当试验品。
张锡纯这本书里,药物讲义部分是一大亮点。说实话,指导一个医生临床实践用药参考绰绰有余。
另外,对于病例,他总是会及时,详细记录他的观察体会。你说,你作为一个医生,你做得到这样吗?
很多医生和我说,整天白天看病够累的,哪里还想着去记录,去整理病案资料。
所以我们才都是普通的大部分。
张锡纯,他中医事业的辉煌到鼎盛是从这时开始的。
他看病看得好,也仅仅只是限于他的那一片区域,但他写的书,他仅仅是对自己看病的回顾,没想到印刷出来后,被诸多认可。
这时,他在从一个医生逐步向一个领航者过渡。
有时当你埋头看病,埋头做学问的时候,你是想不到你自己的分量的。
但当他展示了出来,他发现了周围人的问题,大家的追逐点在于对找到一个好医生看病,自己能成为一个好医生的困惑。
于是他开始了办医院,办函授学院,目的就是解决这两个问题。
张锡纯的中医发力期是从中年开始的,可以说是大器晚成吧。五十多岁出书之后,渐渐就独领风骚了。
当医生又著书对他来说,可能并不费力气。但和他去开医院,去当老师,办学院相比,后者要费心力很多很多。
平时我们都会有觉得,自己一个人做一件事相对会容易很多,但你带领一群人,开一个医院,开一个函授学院,那会耗心力很多。所以即便张锡纯医术高超,但他在医学界里称不上高寿。
(三)
张锡纯,他是如何玩转中西医的呢。
首先,他的他的视野足够开阔,既然回避不了西医,那我就去拥抱接纳就好。
后人看他的书是好风频借力,而他学会了西医,就像书中的论说,中医治病探究缘由根本,西医急症危证在其标面,正好中医为本,西医为标,相互参照,相得益彰互相促成。
他之所以能产生这样的想法,在于他对于中医的自信,对于自身功力的认可。
他是典型的会有巧劲的“拿来”主义。西医西药好用,拿来就用便是。
治疗癫痫,那是西药镇静剂和中药清火、涤痰、理气之品一并使用。治疗伤寒,温病,用中医药辨证施治中,也一样会用到阿司匹林去退热。
他不怕别人说他四不像,其实强大的人,都不在意显示出自己的弱点。
就像他认可西医所说的大循环,小循环,对于中风,脑溢血的表现,他觉得中西医的认识是相通的,于是他创立出了镇肝熄风汤,建瓴汤,现在一直在为大家所用。
真正的喜爱,都是自学,对于张锡纯是这样的,西医是他自学的,学成了,对他认识中医,发展中医理论,钻研中药组方规律有很大的借鉴。
为何他的组方用药有效,首先,他的习惯对于用药,每个草药,他要亲自品尝,以此来确定是否和古书上的记载一致,他有了自己的心得体会,自然他的组方用药就会不一样。
自然当你对一件事物抱着兼容并蓄的态度,其实你是很省力的,省下来的力气可以用来发展你自己,如何用其长来补足自己。
于是你看他的书,你会发现疗效好,因为他的临床疗效,不是建立在兵来将挡的认识上,而是在反复的揣摩,总结之后,才形成的治疗思路和方法,那这样的病案,疗效不好才怪呢。
而张锡纯的灵活体现在哪里呢,就比如麻黄汤,治疗风寒表实,药到病除了,当然好,但是若是你没有及时,这个药不起作用了,邪往里面走了,那我该如何用方?他多想了一层。自然对于古方,经方,他就做到了如何加减化裁,因为他有自己的尝药心得。
现在我们中西医结合越来越普遍,但像张锡纯这样的越来越少,因为大部分都是应用占了主导,就是西医的化验占主导,指标数值打前阵,然后才是机械的用药。
而对于张锡纯,他也用西医西药,但更多的他是用中医的思维,中医的组方,而仅仅是简单的加上西药的急速治疗表证为要。
这个可能和他在部队当军医有关,毕竟在那个环境里,治病救急很关键。
他的出名有两点,一是因为他那时是军医,看好了很多名流人士,于是他的名声就出来了。再则,是因为他在五十多岁后,从临床实践的身份转换到了医家管理者,因为名气在,于是他当了院长,开办了中医学校。
这本书,你看后,用后,发现真的是所言不虚,方子好用,病案详实。再加上他办学习班的时候,就着重强调培养学生的中医基本功夫,目的在于“三年期满,皆能行道救人。”
你想,谁又不傻,上了个学习班,三年就出师了,谁不愿意呢。
他是医生,领导者,行业带头人,而且有一部行业标志性的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。再则又培养学生众多,于是他在近代医学史上可以说是最为有名的。
(四)
他的书里你可能学不会的点在哪里。
看他的书,各种治法你都能学会,但他讲的不药而愈,内练法这一点不是谁都行。
他曾说过,一切补助气分之药,皆不能有益于元气。而内修之法可以做到。
但对于所有的方法里,如果你消耗的内容大过了你的,结果自然就是回天无力。
就像张锡纯,他算得上是医学深入钻研的不早,但成就很大,于是他在中老年时的发力,则是平时的几倍,又看病,又著书,又建院,又开班。
当你在这个框架里运转时,你即便是再懂丹道,再懂佛法,再懂道学,你其实还是没有跳出这个相,结果就是他最后的寿命是七十多岁,真的是算得上是积劳成疾。
他的这本书里,你想探寻的疾病其实他都有讲到,但能不能真的就是贴合你的,这个则就未必了。
他的书,你不要想着一气呵成去读完,就是一本工具书,什么时候,你觉得困惑,来这里就行。
看了他这本书,你就明白你的欠缺了,易经,你不懂,丹经,你没看过,抱朴子,你觉得神神叨叨的。
但孰不知你看到这本书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,都是在张锡纯看过他们的书之后,才有了这本书。
你觉得这本书写的好,你崇拜。那你知道张锡纯崇拜的都会是谁吗?有机会以后说说他的那些崇拜者。
学习是很难,就像很多人看书,会觉得累,听个故事,听听闲趣,觉得还行。你若是让他去买一本张锡纯的书拿回来看,估计他不干。因为太厚,翻着没劲。
就像任何的过程其实都不算美好,但结果却会让人眼前一亮。因为他学会了,而你看到的就都是光环。
畏难是正常的,若不然这世界上就不会有如此多的惊艳。
看书越多,我的体会,就是人的身体,人的健康和金钱,和物质条件没啥关系。
所有的包装,都是一种花头。
这也是为何中医越来越做不大的原因,因为它如果没有任何包装的话,你会发现生病治病是基本上花不了啥钱的,自然它受到的吸引力就不大。
而往往让各种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化,这个好像才更能有吸引力,偏偏真正的中医不是这样。
但可惜的是往往对于简单的,自己去治疗就去解决的问题,往往会轻慢会忽视。
人还是知足点吧,如果你看这本书,就看懂了药物,看会了养生,你的收获就已经大得了不得。
(五)
由书及己。
平时我们写个日记,你肯定觉得这个流水账,有啥可记录的,但有的人就是记录个每天都干了啥,结果呢,他的日记就出名了,就畅销加印不止了。这个人就是张锡纯,他就是把自己的每日出诊情况做了个总结复盘,结果没想到,于是才有了他接下来更多的著作。
人,是需要有一份肯定和接纳的,无论是谁。
这本书,前几期,就是讲他的临床实际的病例,他的治疗心得。
而在第四期,就是他独特的经验心得了,越有能耐越不保守,因为他的进步是你所赶不上的。
你看,等你学会了他的技术,他已经在那里开医院,办学习班,培育更多的行业人才了,着眼点就不一样。
你想的是怎样把这个宝贝,据为己有,人家想的是反正啥也带不走,都释放了是最好的。
正如,当你对自己不满意的时候,也是你认识觉醒的时候,也是你需要去改变的时候,当你有了这些发现,你陷入到沉思里去的时候,继续深入,你就会有改变。
他这本书大概一百万字左右。对于那些刚刚上临床,病人很少的医生来说,问问自己,他在书中记录的那些病例,若是你来看,你该怎么去治疗。
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籍籍无名,所以坐冷板凳,没人找自己看病。书籍其实不就是你的病案吗。
平时我们都会反感势利小人。但事实上,势利的体现是无处不在,就像在网上,像张锡纯的书,随处可以看到电子版,只是因为这本书好用,愿意读的人多,势利的背后就是实力的表现。
你反感别人势利,你能做一个能让他为你而势利的人,这就是人性。
读中医的都有些厚古薄今,对于近代的人物,多少有些看不上,觉得能会有啥本事呢,往往都是距离远,越有美感。
但张锡纯的这本书,你看到,你发现可能没那么精美,进入不了一个时代的丰碑里,但就是有用,这种,注定就是小老百姓的福音。
(最后)
中医好,知道,会用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。
所以这个东西,最为关键的就是一个传承。有的人现在认识不到这是个宝贝,但保不齐以后认识不到。
所以,每一代的责任就是去传下来就好。
不用争辩,不用打口水仗。不用在意别人的诋毁。你好好的就足够了。别人再把你贬的一文不值,你只要自己的成色足就好。
你看这个世界的山川湖泊,真的不是谁说好或者不好,它就没有的。
所以,你得把你认为好的拿出来,写出来,留给后人。
所以这本书里,我觉得首先让我最受触动的,就是他对于药物的亲尝亲试。
然后是他对那个年代的古今中医书籍看后的观后感,他说唐之后,基本上中医都没啥有特色的人物涌现,因为基本上都是缺点很明显的。看,厉害的人物就是出言不一般吧。大部分的医者他都看不上的。
他觉得唐代写的好的就是千金方,但方子的思路奇特性,一般人是理解不了,也用不好的。
他能这样说,说明他能理解孙思邈写书背后的认识。
就像张锡纯的这本书,他写了很多的病例,他的认识,但他背后读过的那些道家,那些佛家,那些儒家的书籍感受,他并没有说很多。
但这本书里,他有两篇文字写了对于医学的别样认识,药物可以治病,非药物一样可以治病。
他拿自身做例子,因为自己相火相对不足,也是因为年轻时期对于凉物过于疏忽,不介意的缘故,于是中年时总是会吃一点凉的就腹泻。于是他服用硫磺之类的药物,但当有一日,他看到道家的一种方法,不用服药,仅仅是呼吸而已,他去实践后,发现完全可以代替他的药物。
所以,才有了他书中所写的中医和哲学的关系。世间是有药物之外的方法的,这是他对道家的不一样的认识。
只是我们常人都还只是过在探寻技艺的时期,对于形而上的获得,我们看不懂,也认识不到。
于是一年又一年,一代又一代,糊涂蛋的追逐,耕耘者的赶路,就总是交汇不到一起。
他在功成名就之时,一次登高望远,说了一句:人无百年不敝之身,而有千古不朽之作。
这句话就像是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的结果一般。